扑向太阳的深蓝与风翼
——从《光耀光伏 滩涂流金》初探姚凤霄写作的精神维度
□ 高文
潍河向海。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，历来是商贾富庶之地。而难得的是，生于斯、长于斯的潍坊本土作家姚凤霄，始终于繁华和喧嚣之中耐得住创作寂寞，守得住文学传统，坚守着这块峻青笔耕过的昌潍平原，坚守着这片顾城放牧过梦想的潍河滩。这让姚凤霄的文字特别纯粹、温暖、开阔。正如她在报告文学集《山海春秋》的首篇《光耀光伏 滩涂流金》中所写，举目四望海拔只有十几米的昌邑北海滩涂，看到的“天空之色不亚于青藏高原那种高海拔的纯粹和洁净”。
这份纯粹和洁净，与姚凤霄笔下的澄澈与内心的洁净相映，传达出她对于文学的审美追求；这份纯粹和洁净，也配得上人们从文学意义上称她为“潍河的女儿”。
笔耕于这片尚海敞亮的土地，姚凤霄的写作有着山海般的热情和开阔。从《光耀光伏 滩涂流金》一文切入观察她的创作，可以发现，面对潍河滩涂上浩大的气场和福祉，她用“玉米根系一样的思想握紧家乡厚土，汲取着可贵的精神力量”。
她曾以二月兰笔会的名义，连续多年邀请国内名家，与她一起书写潍河两岸的芳草连天，让更多的人带着潍河两岸的故事走向四面八方。她近年来出版的多部作品集，也无不浸透着对这方水土的热爱和礼赞。对此，山东师范大学新闻与传媒学院教授李掖平评价道：“她要以春秋笔法描绘出山海的壮丽、鲜活的细节、生命的暖意与亮度。从风土人情到人间烟火，以及百姓过好每一天的信念，她把潍河丰饶的万千情境都交织在书写笔墨之中。”
经常听姚凤霄说到宇宙意识，很虔诚很认真地在说。她仿佛在阅读经验里领受了一种使命，一种牵引，去不停地探寻文学天体的奥秘。这让她的文学世界有了空间和时间的精神坐标，从而构成她文学创作的轴心。跨过生命的山海，走过人生的春秋，一如写作这本《山海春秋》，呈现着她在文学审美与生命美学向度不停开掘的进行式。
《光耀光伏 滩涂流金》与其说是在书写新科技新智慧、新能源新产业，写北海滩涂上的创新与发展，不如说是她透过那些太阳能电池板深蓝色的光，读懂了大地与天空之间的交流对话，透过大风车旋转的巨大风翼，获取了来自宇宙更多的未知和生命哲学的密码。
所以，站在大风车下瞭望辽阔的北海滩涂，她会写下“太阳当空照，万物各得其所”“人与阳光之间，仿佛隔着一道帘，打开这道帘，是消失，是储藏，还是豁然开朗呢？”
所以，她会写下“人将太阳之光植入心田，才得到真善和美，将阳光之美创造出更加甘甜的果实，也不枉来人间一回”。她摈弃了单纯的浅表的讴歌，而是透过人性中“真善和美”这扇窗子，窥见创造的生命价值。
这哪里是在写科技文明，分明是在写一首生命蓬勃的太阳之歌：“太阳，从未停止它的诉说。而我们，终于学会了倾听。”而她所捕捉到的那句“人的灵魂所观照的，是太阳和智慧的光”振聋发聩，直抵要义，天地人一体的生命精神跃然纸上，让科技与生命不加密地沟通融汇。
我想起文学评论家燎原写过的《海子评传：扑向太阳之豹》，姚凤霄站在广袤的北海滩涂上，震撼于扑向太阳的深蓝与风翼，写下的正是对于生命的追问：“光芒从天而降，照见平川与微尘，照见人心与未来。”大气，通透，睿智、深刻！
报告文学首先是文学，而有的报告文学作者只写了报告。她不是，她的写作指向的是去蔽开显的生命哲学。她以参悟宇宙智慧之光的生命体，加入天地之间神秘的交流，说出自己独到的发现，这便是姚凤霄作品保持文学纯度的重要表征。
生命的领悟、文学的想象、写作的激情，唤醒并调动了她的日常生活经验、深切生命体验，更不乏丰富的艺术积累乃至由此所沉淀的文化经验。我们在作品中读到那些从天而降的光芒所抵达之处，有绘画，有音乐，有诗歌，有与古为新的哲学智慧——
她写一份传递太阳能量和美的事业，会写19世纪荷兰天才画家梵高如何用艺术的方式“打通太阳之光与他交流的秘道”，从而把明亮的热情和勇敢，传达给人类。
她感喟现代人强大的创造力，会以文学的激情和想象力，与意大利歌唱家帕瓦罗蒂忘情和唱《我的太阳》。
她写人们探索发展对太阳的认知，耳边会响起葡萄牙诗人佩索阿的低语：“你不快乐的每一天都不是你的，你只是虚度了它。”
甚至，古老的《诗经》和《山海经》也打开来，与姚凤霄一起，加入太阳的多声部，见证从天而降的光芒“照见平川和微尘，照见人心和未来”。
我基本可以理解，姚凤霄把这篇书写太阳之光的作品放在《山海春秋》开篇的用意。她的宇宙意识，她的思想情感，她的经验体验，她的生命哲学，无不绵密细致地铺设于叙事之间，让她的写作维度有了丰富地呈现。从这个角度来看，这同时不失为一篇意境优美、意蕴深邃的大散文。
诚然，对这本新出版的报告文学集，我仍怀有些许期待。期待她可以书写得再客观些，再轻松舒缓一些，像潍河奔赴大海的清流，深入到笔下人物的内心，淘洗那些人性深处幽微的光，与太阳的光媲美，用个体饱满的思想与情感的波澜，汇聚起时代壮阔的脉动。
编辑:平小娜 张兴红 李丽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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